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游乐记(1)
有时跳舞 发表于 2007-03-12 13:50:04
这次搬家虽然很辛苦,可是心里一点负担都没有。电脑已经打包快递,纸和笔带在身边。
我突然明白为什么男人喜欢找情人,情人和旅行的心情是一样的,不需要考虑长久的宽容和适应,不需要考虑会不会不快乐,付出你想付出的,得到你想得到的。
或许,每遇到一个人,每去到一个地方,都怀着离开的心情,快乐反而会更多。
旅行还没有真正开始,但我有足够的信心迎接将要到来的一切。
搬家这几天睡得太少,一直都说在火车上要好好地把睡眠补回来,可是第一次,第一次在火车上做恶梦,还一连做了好几个。
我梦见行李包不见了,我就去找。不知道怎么走到了站台上,我一直往外走,越走越远,回来的时候火车已经开动了。我拼命跑,拼命跑还是没追上。我没带手机,口袋里只有十块钱,不记得任何人的电话号码,我一路跑,一路哭,直到挣扎着醒过来。
醒来时已经是早上,隔壁的铺位,是一个带着小提琴和巨大包包的——也许是美国的老头。他的包包里有CD和地图、复印的几页文章,还有,《圣经》。他很爱吃水果,苹果、橙子,用随身带的小刀细心地削皮,火车突然晃动的时候,我正经过他身边,下意识地对视一眼,彼此微笑,当作打了招呼。
我趴在床上写这些字的时候,他正戴着耳机听音乐,穿着毛线袜子和凉鞋的他,有好看的褐色睫毛。
这会儿其实已经是10号的凌晨两点了。
下了火车,回到朋友家匆忙地洗澡,换衣服,便出门去吃饭。
晚饭后去茶庄喝茶。我这样对茶一窍不通,只喝天福茗茶6元一饼特价普洱减肥的人,在茶庄喝茶真是喝得汗颜。
店主姓李,称李师——李师傅,
茶道我不懂,他们用昆明话聊天的时候,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听。手机在响第一声的时候就悄悄调成静音,实在不好意思,扰了这夜深人静的恬适。
昆明昼夜温差大,天气预报上写着8~22度。白天热得冒汗,晚上却冻得发抖。很久没看过星星的我,在凌晨小跑着回家的路上,仰头看到巨大的北斗七星,快乐洒了一路。
下午没出去,睡到中午起来,就在沙发上看碟。
凉,又抱了毯子出来。
茶一杯接一杯地斟满,烟一支接一支地点燃。
碟片看过一张再换一张。
一直到太阳落山,一直到慢慢睡着。
朋友问要不要上网,我说不要。又开玩笑地加上,我要在昆明过没有电脑的生活。
没有电脑是不可能的,我依然会有很多时间对着电脑。可我知道,我将有更多的时间和心,是不需要电脑的。我不敢说“我不需要电脑”这句话已经很多年,我带着许多不同的白纸簿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,虽然写得越来越少,越来越少,但它们一直在我身边。因为我知道,总还会有一天,我用得上。
手写是一种状态,我想,一直在远处微笑地看着我的你们,会明白。
“想去哪儿走走?”
“晒太阳!”我站在照着满眼阳光的客厅里笑着大喊。
于是去了云大附近,传说中的文化巷。文化巷开满各色小店,也密密麻麻挤着地摊。不太想买东西,也没有认真逛那些小店,更多的时候是在路上走,合着热辣阳光,烧烤味道,和昆明的市井民风,我瘸着几天前就被新鞋磨破了的脚,一脚深一脚浅,仍然游荡得起劲。
在一家糖果铺里玩儿,里面有各个国家来的,包装很有趣的糖果酒水。糖果是让我欣喜的。对于一个刚刚经历了搬家,大面积丢弃旧物,且下一个住处尚未尘埃落定的人来说,买CD、书籍、衣服都心有余悸,唯有糖果依然热忱。看得欢喜,吃得欢喜,糖纸收起来,一片一片仍是欢喜。
买了一个系列的五片巧克力,又加上四盒泡泡糖,价格都相当便宜。巧克力的糖纸还能当书签用。
文化巷走完一圈,离晚饭时间还早,便去了朋友说,最好打发时间的小店里喝东西。
他说要上二楼,便穿过拥挤的座椅上了二楼——这才明白,为何他说,这是最好打发时间的地方。
二楼其实是店里一半用做仓库的小阁楼,角落里还堆着各种冷饮设备的包装箱和储存柜,其余的空间随意摆放了几张桌子和座垫。阁楼不到一人高,得猫着腰进去才行,找个地方席地而坐,什么样的坐姿无人管你,躺着也可以。:)
我们找了靠窗的座位,刚坐下,顺着朋友眼神的方向哑然失笑——不相信这是仓库是么?看,窗户边分明还大剌剌地装着从一楼工作间接上来的烟囱,等着朝窗外吐废气呢。
我点了听起来有点怪异的芋头冰,桌上没有烟灰缸,于是拿了泡泡糖的盒子代替,半躺在地板上发呆玩儿。芋头冰的味道忘记了,可是真的坐了很久很久——好像,好像要一直坐下去的那么久。
“你为什么来昆明?”这几天,我被好几次问到这个问题。
为什么?我也不知道。昆明并不是我心中很爱的城市,我并非因为爱它而来。我不是旅行爱好者,这次的出行,让生活突然转轨,我却仿佛根本没有经历工作的变动,繁琐的搬家,25个小时的长途跋涉一般,一切自然得像那年夏天有人送我一只靛蓝瓷杯,说用来喝薄荷水会刚刚好。这个城市给了我毫无理由的安适和宁静,能放下所有的紧迫与负担,开始毫无目的却不觉自责的一场游乐。
我不知道我会在这里待多久。在不碰网络,不碰电脑,甚至觉得手机都可以停掉的这几天,我知有人关心我,却未向任何人报平安。“我在昆明看阳光”——心里只这样对你们一遍又一遍地说。感激你们的无扰,我在这里看阳光,希望你们也是。: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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